“失控”的特斯拉

这几天特斯拉再度走上热搜，11月5日早上6时许，广东潮州饶平县一男子称其所驾驶特斯拉车辆突然失控高速一路狂奔，接连撞上两辆摩托车和两辆自行车，造成2死3伤，引发网友关注。

当事人儿子透露，其父是资深货车驾驶员，现年55岁已经有三十年的驾龄，精神正常，身体健康。交警经过检查排除了酒驾毒驾。当事驾驶员在准备停车时踩下制动踏板却发现无法停车。随后车辆快速行驶了1.2公里，撞上了双轮摩托车，又行驶了1.4公里撞上了三轮摩托车和高中女生，最终导致双轮摩托车驾驶员和高中女生当场死亡，三轮摩托车驾驶员重伤。当事驾驶员受伤，事发后有大河看见记者采访了当事驾驶员。以下根据电话录音进行了整理：

大河看见记者：当天有没有接打电话，意识是否清醒？

当事驾驶员：当时没有（接打电话），意识很清醒。

大河看见记者：到达店铺停车时，发生了什么？

当事驾驶员：到了店门外，这时候脚松开油门。正常情况下特斯拉有动能回收功能，车自己会停，就踩刹车，踩了一下刹车踏板是硬的，因为我自己是开大货车过来的，刹车没效果，就多踩了几下依然不行，那时候车子还是很慢，就感觉车子坏了，按了P档。在这个同时车子就自动加速往前走，突然间就加速出去了，我就拼命踩（刹车），那时候路上已经有人了，前面有个摩托车，就本能地挥了一下（方向盘）。

大河看见记者：后来呢？

当事驾驶员：这时候车子已经感觉控制不下来的时候，因为我以前开大车，知道车子下坡刹不住怎么办。脑子里快速反应，想找个障碍物把车子撞掉。在想这些的时候车已经自动彪到100公里的时速，那时候眼睛只能顾着大路，遇到边上有行人和车子，我就尽量躲避。一只脚就一直踩刹车，一直在想会不会突然间刹车就管用了，能不能停下来。想撞哪里，我的反应已经跟不上这个车的速度，路面上又有车子、人，尽量躲避，那方向（方向盘）还是可以用的。

大河看见记者：知道路上撞人了吗？

当事驾驶员：这么快走1公里，我就不知道撞上什么东西。大概到两公里，车子就撞掉了。我那个意识很清醒，没有去想自己会怎么样，只想着不要连累太多无辜的人。到了撞车地点的那个路边，没有地方可去了，撞了一辆三轮车，“轰”一声什么也不知道了，人已经昏迷了。

大河看见记者：在监控里听到有喇叭声，是你按的喇叭吗？

当事驾驶员：那个喇叭是别的车按的，（我）根本没有办法按喇叭了。因为两只手都在方向盘，右手那只还要去按P档。我的右脚一直都在刹车上，踩放、踩放，一路都是这样子。

大河看见记者：刹车状态方便介绍下吗？

当事驾驶员：踏板的自由行程是有的，就是踩下去是硬的，没有制动效果。我们平常都是软的，轻轻一点就好了。

大河看见记者：踩过油门吗？

当事驾驶员：从来没有。自从我要停车，把脚放到刹车踏板以后，就从来没有碰过那个油门了。脚一直都在踩刹车，到我临撞了三轮车，我的脚都一直还在（刹车）踏板上。

11月13日中午，特斯拉官方回应称，网传视频与其后台数据吻合：车辆电门被长期踩下，并一度保持100%，全程没有踩下刹车的动作。行驶期间驾驶员四次短暂按下P档按钮，又快速松开，同时制动灯也快速点亮并熄灭。

这一切显然是各执一词，目前警方正在寻求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还原事故真相。

对此有多家鉴定机构表示难以鉴定。有鉴定公司表示，“特斯拉有自己独立的系统，虽然它使用了博世的制动，但最终的系统属于特斯拉，这与其他使用博世制动的品牌都不太一样。假设是车辆的传感器出现问题，后期再去鉴定，不能保证鉴定出来哪个传感器是否有问题。”也有鉴定公司表示，最近一两年，新能源车事故频繁，但鉴定技术基本差不多，只能看看自动驾驶系统目前的状况，对于偶发事故不能保证检测出来。“就像手机死机了，重启一下，再去检查一下刚才为什么死机，不一定能测出来。有些故障是没法复原的，如果能复原就一定可以测出来，但是一次刹车失灵后，下次再开还会出刹车失灵吗。这是一个新事物，目前国家也没有标准去检测特斯拉软件系统，只能从硬件上排除问题。”此外如果确实出现了独立的单车事故，如果是真的软件bug，程序员也很难去复现，如果不能复现问题，那就不能说特斯拉的软件有问题。特斯拉有自己的品牌保护，对隐私数据设置了限制，外界是读取不出来的。如果是软件问题，可以通过OBD全车电脑检测来鉴定，读取相应数据。但特斯拉是通过自己内部传感器和监控设备获得数据传回总部，外界技术手段是做不到的，甚至连大概数据都读不出来。”

事件到此从技术上还没有一个权威的说法，但是我们可以从现有的监控视频中做一些大致的分析：

第一点，监控视频中开始时显示，车的尾灯是亮的。但是这并不是刹车灯，因为刹车灯是有高位和低位显示的。这亮着的灯显然不是刹车灯。这样也就可以得出在开始的时候驾驶员是没有踩刹车的。

第二点，监控里显示，在车辆移动过程中，刹车灯确实是亮过的，但是车并没有明显的减速。

那么刹车灯是因为什么亮的呢？一种情况就是这款特斯拉Model Y从开始卖的时候，它的动能回收就已经不可以调节了，每个车都是强动能回收。松开油门踏板的时候车辆自然会进入强动能回收模式，这个时候车辆的刹车灯是亮的。第二种情况是P档的刹车功能，在驾驶中即使脚踩在油门上，只要持续按住P档，车辆就会进入持续的减速区间，直到彻底停止。在整个过程中，刹车灯是亮起的。那么如果按下P档，但是按的时间不够长，只是短暂按下，刹车灯会亮起，但车的减速效果不明显。这与驾驶员提到按P档，以及特斯拉官方的回应是比较吻合的。

第三点，有没有可能是驾驶员自身的误操作呢？从理论上说也并不排除。事发之时情况紧急，脚持续地踩在油门上，而误以为是刹车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先例。我们就此猜测一下，一般发生这种情况。第一是：和驾驶员临场的慌乱有关。第二是：我们的脚从油门转移到刹车的时候，是需要脚跟为轴脚掌移动。而脚掌移动的过程是脚的前部要向上，才能转到刹车踏板上来。因为刹车踏板的高度是高于油门踏板的，这也是源于刹车优先的设计原则。但有一种情况会妨碍脚掌的移动，脚前部向上的动作会带到膝盖向上抬起，如果座椅调节过近会缩短膝盖与仪表盘之间的距离，膝盖向上时仪表盘下沿变成了阻碍。慌乱之下再向下使劲，实际上踩的还是油门。（这也是女驾驶员绝对不能穿高跟鞋驾驶的原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特斯拉Model Y的强力回收功能因为不能取消，只要收油门就会有刹车的功效。驾驶员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不需要踩刹车也能够将车很好地加减速度（当然新用车的驾驶员对这一点会很不适应），大大减少了需要脚掌挪移的动作。这与传统踩刹车的习惯是背离的。当你形成了一个固有的肌肉记忆之后，再去适应另一种肌肉记忆，在这个期间是很容易出现肌肉记忆的错乱，因此把油门当成刹车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最终的结果，让我们拭目以待。